从「乌克兰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到「乌克兰」：一次公投、一部法律

1991年12月1日，乌克兰全民公投以90.32%的赞成票确认《独立宣言》。本文按时间顺序回顾苏联时期、主权宣言、公投经过、苏联解体与各国承认、库邦和格里夫纳，以及国名如何由法律改为「乌克兰」。

1991年版1卡尔博万涅茨库邦正反两面
1991年版1卡尔博万涅茨库邦（正反面），乌克兰国家银行发行。图片：维基共享资源，公有领域

乌克兰的国名，是哪一天、由哪份文件定下来的？答案涉及三个日子：1991年8月24日的独立宣言、12月1日的全民公投、9月17日的一部法律。

1991年12月1日，乌克兰举行全民公投，选民要回答一个问题：「您是否确认1991年8月24日的《乌克兰独立宣言》？」投票率84.18%，投票的人里有90.32%选了「是，确认」。这次公投以后，苏联加速解体，乌克兰作为独立国家出现在世界地图上。本文按时间顺序，讲一讲公投前后发生了什么，以及独立后的国名是怎么定下来的。

一、独立前：苏联的加盟共和国

1991年以前，乌克兰的正式名称是「乌克兰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乌克兰文缩写为УРСР，是苏联的加盟共和国之一。

  • 参与创立苏联：1922年12月，乌克兰苏维埃共和国与俄罗斯、白俄罗斯、外高加索三个苏维埃共和国签署条约成立苏联。1922年12月30日，第一次全苏苏维埃代表大会批准了这份条约和成立宣言，乌克兰是四个创始共和国之一。
  • 在联合国有单独席位：1945年，乌克兰苏维埃共和国和白俄罗斯苏维埃共和国一起，作为联合国创始会员国签署《联合国宪章》，在联合国有自己的席位。联合国官网的创始会员国名单里写着「乌克兰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现在的名称是「乌克兰」。
  • 实际权力在莫斯科：乌克兰苏维埃共和国有自己的宪法、议会（最高苏维埃）和国名，但外交、国防和主要经济决策都由苏联中央决定。
  • 更早的建国尝试：1917年11月，基辅的乌克兰中央拉达通过第三次「宣言」（乌克兰语称「Універсал」），宣布成立「乌克兰人民共和国」。这个共和国存在时间不长。乌克兰国家档案馆收藏有它在1917年的宪法草案和1919年的「统一法令」等文件。

二、从主权宣言到全民公投

1990年7月16日：《国家主权宣言》

乌克兰苏维埃共和国最高苏维埃通过《乌克兰国家主权宣言》，提出本共和国法律在其领土上优先适用。宣言原件现存乌克兰中央国家最高权力机关档案馆。

1991年8月：莫斯科「八一九事件」

1991年8月19日，苏联领导层中的一部分人在莫斯科成立「国家紧急状态委员会」，试图从戈尔巴乔夫手中夺权，到8月21日就失败了。

1991年8月24日：《独立宣言》

政变失败几天后，8月24日，乌克兰最高苏维埃通过《乌克兰独立宣言》，有346名议员投了赞成票。同一天议会还通过决议，决定在1991年12月1日举行全民公投，确认这份宣言。8月24日后来定为乌克兰独立日。

1991年12月1日：全民公投

1991年12月1日乌克兰全民公投选票
1991年全民公投选票，上面印着《独立宣言》全文和「是，确认／否，不确认」两个选项。图片：维基共享资源，公有领域

选票上只有一个问题：「您是否确认1991年8月24日的《乌克兰独立宣言》？」可以选「是，确认」或「否，不确认」。

  • 参加投票31,891,742人，投票率84.18%。
  • 选「是，确认」的有28,804,071人，占投票人数的90.32%。
  • 全国27个行政区，也就是24个州、克里米亚自治共和国、基辅市和塞瓦斯托波尔市，赞成票都过半。
  • 克里米亚赞成票最低，为54.19%；塞瓦斯托波尔是57.07%。顿涅茨克、卢甘斯克、敖德萨、哈尔科夫等州超过80%；伊万诺-弗兰科夫斯克、利沃夫、捷尔诺波尔、沃伦、罗夫诺、日托米尔、基辅、赫梅利尼茨基、切尔卡瑟、文尼察十个州超过95%；其余各州超过90%。

同一天选出第一任总统

公投当天还举行了首次总统选举，共有6名候选人。列昂尼德·克拉夫丘克得到19,643,481票，占61.59%，第一轮就当选；第二名是维亚切斯拉夫·乔尔诺维尔，得票23.27%。1991年12月5日，克拉夫丘克在议会宣誓就职。

三、公投之后：苏联解体，各国承认

  • 12月2日：公投第二天，波兰和加拿大最先承认乌克兰独立，加拿大是第一个承认的西方国家。
  • 12月8日：俄罗斯、乌克兰、白俄罗斯三国领导人在白俄罗斯签署《独立国家联合体成立协定》（文本落款地为明斯克，中文常称《别洛韦日协议》），宣布苏联作为国际法主体不再存在，成立独立国家联合体（独联体）。乌克兰议会12月10日批准了这份协议，同时附了保留意见。
  • 12月21日：11个原苏联加盟共和国在阿拉木图签署宣言，加入独联体，宣布苏联不复存在。也就是说，在白俄罗斯签字的三国之外，另有8国加入。
  • 12月25日：戈尔巴乔夫辞去苏联总统职务。
  • 12月26日：苏联最高苏维埃共和国院通过宣言，正式宣布苏联解体。
  • 中国承认和中乌建交：据乌克兰驻华使馆，中国在1991年12月27日承认乌克兰独立。1992年1月4日，两国在基辅签署建交联合公报，建立大使级外交关系。
  • 宪法和新货币：1996年6月28日，乌克兰议会通过独立后的第一部宪法。同年9月2日，根据当年8月25日的总统令，发行新货币格里夫纳，按10万卡尔博万涅茨兑1格里夫纳兑换旧币（详见下文）。

格里夫纳的前身：卡尔博万涅茨（库邦）

  • 1992年1月10日开始使用：发行之初，乌克兰国家银行把这种「多次使用的购物券」叫作「库邦」，和苏联卢布按1比1同时流通。乌克兰国家银行的原话是，库邦「承受了通货膨胀的冲击」（乌克兰文原文：«прийняли на себе інфляційний удар»）。
  • 1992年11月12日取代卢布：根据1992年11月的总统令，当天23点起，苏联卢布在乌克兰停止作为支付手段，所有支付一律改用乌克兰卡尔博万涅茨，现金用的就是乌克兰国家银行发行的库邦。
  • 恶性通胀：据乌克兰国家统计局，1992年12月的消费者价格指数是上一年12月的2100%，1993年12月是上一年12月的10256%，也就是说，1993年底的物价约为一年前的100倍。
1995年版100万卡尔博万涅茨纸币（局部）
通胀年代的大面额纸币：1995年版100万卡尔博万涅茨（局部）。图片：维基共享资源，公有领域
  • 1996年换成格里夫纳：货币改革从1996年9月2日进行到9月16日，按10万卡尔博万涅茨兑1格里夫纳兑换。第762/96号总统令第4条规定：从9月16日24时起，卡尔博万涅茨停止在现金中流通，从这一刻起，格里夫纳是乌克兰境内唯一的法定支付手段。

四、独立后的国名

独立后的国名不是重新取的，而是把原来国名里的「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去掉。1991年8月24日的独立宣言里已经用「乌克兰」称呼这个国家。1991年9月17日，议会通过第1554-XII号法律修改当时的宪法，第16条规定：宪法名称和正文中的「乌克兰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Українська Радянська Соціалістична Республіка）及其缩写（Українська РСР），一律改为「乌克兰」（Україна）。从此，「乌克兰」成了正式国名。

小知识：两个「改名日期」
联合国官网写的是，1991年8月24日乌克兰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改名为「乌克兰」；而在国内法律上，正式修改宪法里的国名，是9月17日的第1554-XII号法律。

今天怎么用得上

  • 乌克兰的独立日是每年8月24日，也就是1991年议会通过独立宣言的那一天。
  • 现在乌克兰用的格里夫纳，是1996年9月2日发行的，前身就是上文的库邦。

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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