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乌克兰政府卖发电机和公交车:本地成分须达30%,明年35%,中国大陆货不在GPA豁免之列

乌克兰政府机关和国有、市政企业采购发电机、变压器、公交车、垃圾车等设备,单项100万格里夫纳以上须有30%本地成分,2027年35%,2028年起40%。中国大陆不是GPA参加方,中国大陆原产整机不能按GPA豁免。11月起本地化清单重新受理申报,审查更严。

乌克兰政府已重新开放「本地化商品清单」的申报,审查规则同时收紧(经济部11月7日通报,官网11月9日刊发)。这份清单决定了谁能把发电机、变压器、城市公交车、垃圾车、水泵、挖掘机等设备卖给乌克兰的政府机关、地方政府和国有企业:按现行法律,这类设备单项采购金额达到100万格里夫纳(按乌克兰国家银行11月9日汇率约合2.2万美元)的,产品必须有至少30%的乌克兰本地成分,2027年提高到35%,2028年起40%。中国大陆不是世界贸易组织《政府采购协定》(GPA)的参加方,中国大陆原产的整机不能按这条协定免于本地化要求。下面把规则、豁免、新的审查办法和可行的做法逐一说清。

第聂伯罗街头一辆中国品牌江淮(JAC)垃圾车
第聂伯罗街头的江淮(JAC)垃圾车(资料图,2026年6月)|图片:Alex Blokha / Wikimedia Commons(CC BY-SA 4.0)

一、乌克兰公共采购本地化规则:100万格里夫纳以上、30%本地成分

乌克兰议会2026年5月27日通过新的《公共采购法》(第4888-IX号),6月23日公布,6月24日生效,全法2027年3月24日起实施。新法同时修改了现行《公共采购法》过渡条款中的本地化规定,这部分2026年8月24日起施行。现在适用的就是修改后的这些规定。要点如下:

  • 谁买:受《公共采购法》约束的采购方,即政府机关、地方政府和国有、市政企业(以及在能源、供水、交通等特殊领域、受该法约束的部分企业)。据经济部1月7日的说明,国家、地方社区和国有、市政企业只能采购本地成分达标的这类商品。
  • 多大金额:清单内商品在一次采购中的价值达到或超过100万格里夫纳。按工程或服务采购、但其中包含这类设备的,也要按设备本身的价值算。这个门槛原来是20万格里夫纳,新法把它提高到100万。
  • 比例:2026年30%,2027年35%,2028年起至2032年底40%。政府经议会主管工业政策的委员会同意,最迟每年10月31日,可以把单个商品下一年的本地化比例下调最多5%或上调最多10%(法律原文如此)。
  • 怎么算:本地成分=1-(制造商自己进口的原材料和零部件的海关价值+从乌克兰本地供应商买到的进口原材料和零部件的价值)÷产品的生产成本。也就是说,在乌克兰买到的进口零件同样算「进口」,不算本地成分。
  • 由谁申报:产品必须由制造商本人申报进入清单,经济部确认;代理商、贸易商不能替厂家申报。

哪些商品:法律列出的主要是机械和电力设备,包括柴油发电机组、汽油等火花点火发电机组、涡轮发电机组,各类变压器和电容器,救护车,城市公交车、电动大巴、无轨电车,自卸车、油罐车、厢式货车,消防车,垃圾车、清扫车、洒水车,挂车和半挂车,铁路机车和车辆,直升机和飞机,水泵和压缩机,挖掘机、装载机等工程机械,以及排雷设备、防弹衣和头盔等。据经济部1月的说明,适用本地化要求的商品共128类,其中包括政府2025年另行追加的补充清单(Prozorro 3月的说明举例有电梯、拖拉机和被子)。

二、豁免:GPA参加方原产的货物可免,中国大陆不在其中

据修改后的现行《公共采购法》,货物的原产国如果是《政府采购协定》(GPA)的参加方,或是与乌克兰签有含政府采购条款的国际条约(包括自由贸易协定)的国家,这类货物不受本地化要求限制,但必须提供原产地证书、经认证的原产地声明等证明文件;交货验收时拿不出原产地证明的,采购方要解除合同。

  • 据世界贸易组织公布的名单,截至2026年11月,GPA有22个参加方,覆盖49个世贸成员,包括欧盟及其27个成员国、美国、英国、日本、韩国、加拿大、瑞士、挪威、新加坡、摩尔多瓦、亚美尼亚等,乌克兰本身也是参加方;中国香港是参加方。中国是GPA观察员,加入谈判尚未完成。
  • 福布斯乌克兰11月7日的报道说,新法改变了认定原产国的方法:原产国是货物实际生产的地方,不是中间供应商的注册地。

对中国企业来说,这意味着:在中国大陆生产的发电机、变压器、公交车、垃圾车等整机,单项金额达到100万格里夫纳时,不能凭GPA免于本地化要求;通过第三国或香港的公司转手,原产地也不会因此改变。在香港实际生产的货物可以按GPA办理,但要有合规的原产地证明。如果企业认为自己的货物适用其他国际条约,投标前应先向采购方或当地律师确认。

三、11月起清单重新开放,审查更严

8月24日新规施行后,Prozorro 系统暂停了按旧办法申报新产品,已列入清单的产品继续有效。乌克兰经济部官网11月9日刊发消息说,政府批准了新的清单申报办法,制造商从决议生效起可以重新申报:

  • 本地成分改按产品的「生产成本」计算,不再按全部成本计算;制造商还要证明至少完成了规定清单中的4道工艺工序。
  • 制造商要提交过去12个月的扩展科目余额表,列出成本核算中的全部原材料和零部件,写明占比最大的5项(不写金额),并附原始凭证。
  • 政府将设立常设委员会,处理虚报数据的投诉等问题,成员来自经济部、国有企业 Prozorro 和社会组织。
  • 已在清单上的产品,制造商有30天时间按新规重新申报。据乌克兰法律资讯网站和采购业刊物报道,这项决定是内阁11月6日通过的第1389号决议,7日公布生效;按旧办法自动形成的清单,自决议生效起继续有效一个月。

经济部称,新办法将有助于把乌克兰制造商和把外国产品冒充乌克兰产品的供应商区分开。经济部副部长金德拉季夫(Віталій Кіндратів)说,公共采购能让乌克兰制造商拿到订单,并带动对生产的投资。法律同时规定了处罚:供应商虚报本地化程度或交付的货物与申报不符,罚款为相关货物价值的15%;制造商提供虚假材料的,产品被移出清单并列入「不诚信制造商名单」,采购方不得再向其采购;违反本地化要求签订的合同无效。不是制造商的投标人,还要提供从制造商到投标人之间供应链上所有企业的信息。

基辅火车站站台上一台交付给乌克兰铁路的柴油发电机组
2023年5月,美国国际开发署能源安全项目在基辅火车站向乌克兰铁路公司交付的柴油发电机组(资料图,经裁切)|图片:美国驻乌克兰使馆 / Wikimedia Commons(公有领域)

四、这块市场有多大

据乌克兰经济部《2025年公共采购年度报告》(2026年3月发布)的监测数据(当时执行的是旧规则:本地成分25%、门槛20万格里夫纳):

  • 2025年共有3582个采购方发布了10503个须满足本地化要求的采购标段,预计金额约1480亿格里夫纳。
  • 签订合同6977份,金额约764亿格里夫纳;其中20万格里夫纳至13万特别提款权(约660万格里夫纳)之间的合同5112份、约105亿格里夫纳,超过这一档的大合同1865份、约659亿格里夫纳。
  • 取消或流标的标段3535个,预计金额约662亿格里夫纳。
  • 参加这类采购的投标人共2463家;清单上处于有效状态的产品有6303个,都是制造商2025年申报、本地成分25%及以上的产品。
  • 作为对比,据年报,2025年乌克兰公共采购总额约9062亿格里夫纳,占国内生产总值的10.15%。

门槛提高到100万格里夫纳以后,较小的采购不再受本地化限制,大额采购的本地化要求和审查则更严。

五、中国企业还能怎么做

以下是本站根据上述规定整理的思路,不是官方说法,具体项目请以招标文件和律师意见为准:

  • 给乌克兰制造商供零部件:30%的门槛意味着产品成本中其余部分可以是进口件(今年;2027年为35%、2028年起为40%)。乌克兰本地组装发电机、变压器、公交车的厂家仍然需要发动机、电气件、电池等,中国零部件供应商可以直接对接这些厂家,而不是自己去投政府标。
  • 在乌克兰本地生产或合资:想直接进清单,必须以制造商身份在乌克兰完成至少4道规定工序,成本账目和原材料来源要经得起国家审计署检查。简单贴牌、只做最后包装的做法风险很高,虚报的罚款是货值的15%。
  • 看清招标文件:须满足本地化要求的采购,在 Prozorro 公告里会标明「本地化商品采购」,并写明证明方式。投标前先看这一项,避免白费投标成本。Prozorro 注册和投标步骤见本站外国企业投 Prozorro 招标指南。
  • 小额采购和多数私营客户不受此限:本地化要求只针对受《公共采购法》约束的采购方,且单项金额要达到100万格里夫纳。需要注意,在能源、供水、交通等特殊领域享有特殊或专属经营权的企业,即使是私营企业,也可能属于该法规定的采购方,投标前要确认。
  • 国际金融机构项目另有规则:国际金融机构项目按各机构规则采购:现行《公共采购法》规定,用世界银行、欧洲复兴开发银行等国际金融机构贷款、赠款进行的采购,按这些机构的规则和程序办理,但同时要考虑法律规定的本地化要求。具体项目是否设本地化条件,以招标文件为准。这类项目怎么投,见本站世行与欧洲复兴开发银行项目投标指南。
基辅街头的乌克兰博格丹T901.10型无轨电车
基辅街头的乌克兰博格丹(Bogdan)T901.10型无轨电车(资料图,2019年)|图片:Ельдар позниш / Wikimedia Commons(CC BY-SA 4.0)

一句话总结

乌克兰政府机关和国有、市政企业采购发电机、变压器、公交车、垃圾车等设备,单项100万格里夫纳以上的,只能买本地成分达标的产品,比例从今年的30%逐年升到2028年的40%;中国大陆生产的整机不能按GPA豁免。本站认为,中国企业更现实的机会是给乌克兰制造商供零部件,或者在乌克兰真正设厂生产。

核实日期:2026年11月9日(基辅时间)。本文为信息整理,不构成法律意见。